“哦,我知道了,你們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吧!”見我不說話,方婷媽又向四周看了看,好似在尋找方婷。

“我,阿姨我能問你一個事嗎?”稍許冷靜後我認真的問道。

“嗯,你說。”

“方婷小的時候去過重慶嗎?”

方婷媽還以爲我們在給她一個驚喜,於是點頭道:“我們就是山峽的移民,具體說我們以前就住在重慶,到婷婷九歲的時候才移民到武漢。”

我終於明白了,明白父親生前最後一張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方婷,但我現在還是沒明白我和她只是無意中的遇見還是她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


方婷媽很快就意識到哪裏不對勁,於是剛剛的好心情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她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着我?婷婷在哪呢?”

“阿姨,我現在也在找方婷,我以爲她回老家了,所以我纔出現在這裏。”

方婷媽頓了頓然後果斷的摸出手機想來應該是準備打給方婷,我沒阻攔因爲我知道方婷已經取消了這張卡號,於是便聽見了方婷媽的責備聲:“這個死丫頭又在搞什麼鬼,手機怎麼是空號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埋怨方婷這種做法實在太不對了,就算是針對我,那也應該把新號告訴給她自己的父母吧!或者她已經想到我回來老家找她,可是她究竟在隱瞞我什麼呢?

我一時想不通,也比較糾結,下午的時間和方婷媽聊了些家常,晚上她留我在家吃飯,而我卻不得不在今晚趕回北京,因爲米藍髮給我的郵件到現在還沒有過目。

最終這一次我以爲會見到方婷也只是我以爲,事實上連她父母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知道了,看來她真的是不想見我了,我又何必苦苦再去強留一個身份撲簌迷離的女人呢。

那些我們一起走過的歲月,不管是傷的痛的還是開心的難忘的,都讓她成爲最美的過去吧! 嗟來的食 ,也就僅此而已。 當天我便回到了北京,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時已經是深夜的十一點過了。

簡單洗漱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電腦查看米藍髮來的郵件,這封郵件是關於樂克商場VIP客戶的補償和回饋計劃書,裏面米藍都詳細標註了賠償金額以及對所有被泄漏資料的客戶的VIP卡進行一次全面的升級。

想來米藍也是徵求了我提的那個意見,當然這應該是最直接的補償方式,至於後續如何回饋VIP客戶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看完米藍髮來的郵件後正準備合上筆記本時QQ彈出一條消息,我猛地又擡起了筆記本,然後將鼠標指到QQ頁面。

頓時一個熟悉的頭像和一個熟悉的網名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的QQ裏出了以前加的一些陌生人以外,就只有何雅和王胖子熟悉,除了他們也就只有王曉曉有我的Q號,來不及反應我立馬將所有注意力轉移到QQ上面,然後點出對話框。

彈出來的正是王曉曉發來的一段話:“沒想到你還沒睡呀!”

“???”我發了三個問號過去。

“不是,就無意中看見你的頭像亮着,這可很少見哦!”

王曉曉說的沒錯,QQ這軟件我平時很少用,除非接受郵件,所以我回複道:“是啊!剛剛接收了一封郵件。”

“哦,你現在工作挺忙的嘛,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我心說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寬了,我睡不睡和你有毛相干呀!可是我認爲這樣說太不禮貌,於是這樣回覆道:“忙點好呀!你以前不總說我遊手好閒麼,所以我現在要改變。”

接着王曉曉發來一個驚訝的表情,又說道:“都27歲的人了,你這是準備逆襲了嗎?”

這次該我不樂意了,當即發了一個敲打的表情過去,然後說道:“逆襲和年齡好像沒什麼關聯吧!”

過了一會兒王曉曉才又回道:“我的意思是說你不準備找一個女朋友然後把婚結了?”

“你這是在可憐我還是在嘲笑我呢?”

“你自己想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吧!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都是奔三的人了。”

“謝謝你的好意,我呢你也是知道的,一沒錢二沒勢,沒有哪個傻女人願意跟着我住在兩室一廳的出租屋裏,所以我現在就更得奮鬥了,就算不爲我也要我我將來的兒子打下一片天地。”

我這段話發過去以後,王曉曉很久纔回復過來:“哦,那祝福你吧!對了,下週六我兒子滿月,你如果有時間就來一趟上海吧!”

我也並沒有很快就給她答覆,而是在心裏反覆權衡,她的兒子滿月和我有多大關係,但是想想她兒子出生的時候她就給我打過電話說到時候一定要來給她祝福,終於我回複道:“嗯,有時間一定來。”

“好,先睡了。”

我們終於結束了對話,明顯變了的是最後一句話,如果我們還是情侶肯定又會膩歪很久然後相互到一句晚安,可是時過境遷,我曾經認定的新娘最終卻成了別人的老婆。

合上筆記本後我便躺回了牀上,倚着身子靠在牀頭上,習慣性的點上了一根菸,於是諸多思緒隨即又在眼前散開。

我不明白我爲什麼越活越覺得自己的人生像一場懸疑劇,身邊充滿了諸多疑惑點,而最讓我束手無策的就是方婷,她太神祕了,我終於不再相信她只是單純的和我合租了四個月。可是她現在在哪?如果沒有回老家那她還會不會在北京,如果還在北京,那我們還不會再見面?

在煩躁的情緒中我碾轉了數次才進入到睡眠,次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的十點過了,沒心沒肺的自己居然睡得那麼安穩,也怪今天是週末牀頭的鬧鐘終於不再發出刺耳的警報了。

醒來後我又將身子撐起靠在牀頭習慣性的拿起手機又習慣性的刷着朋友圈動態。

朋友圈第一條動態便是何雅發的,內容就是慶祝新店開業大吉。我這纔想起何雅給我說過今天店鋪開業,這麼一個大日子我居然忘了,真是該死。

重重的抹了一把臉後我很快便穿好了衣服刮掉了鬍渣,在鏡子中讓自己顯得更精神些,正準備出門時,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正是何雅打來的,我很快接通道:“師姐,我正在路上。”

“李洋!你是不是又睡過頭了!我不是叫你早點過來幫忙嗎?這都半上午了人影都看不到,還好有人家王曉天,你真該向人家學習學習。”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何雅那爆炸似的聲音。

我將手機拿得遠遠的,一直等到她說完以後我才放回耳邊,繼續沒心沒肺說道:“師姐您別激動,既然王胖子在那我就放心了,他一個人做事能抵兩個我。”

“你能把你師姐的事放在心上嗎?我知道你現在是大忙人一個了,但是今天是你師姐我新店開業的日子……”

“好啦好啦!我馬上就到!”我當即掛斷了電話,心中隨之鬆了一口氣。

也怪自己這段時間被生活中這些瑣事整得快奔潰了,以至於忘記了何雅今天開業的大事,看來我真該好好的認知一下目前自己的狀態了。我必須要知道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即使她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一個不解的祕密,可即便我知道了又能怎樣?

我相信一個故事的結束總是爲了襯托另一個故事的開始,我想過一個全新的生活,不再去爲一個神祕的女人而操心。

半小時後我終於趕到了何雅新店的地方,和上次在金粵商場裏靜悄悄的開業不同的是前來慶祝的人比上次多了好幾倍,門口的花籃和橫幅也有好幾家高級建材商的祝賀。

看樣子開業慶典還沒正式開始,只見到何雅身穿一身乾淨利落的衣服一首拿着一個小本子一手拿着對講機在門口有條不紊的張羅着什麼。

並且我特別注意到店鋪門前的小方桌前坐了兩位妙齡少女,桌子上整齊的擺放着個各種傳單和建材展示品,看樣子應該是何雅特意請的這兩位美少女來當門面擔當,也證明了美女的效應。

我看着這家位置相當不錯的店鋪重重地點了點頭,在心裏已經有了一種預感,預感不久後的何雅將在建材行業成爲一顆閃亮的明星,當然這也充分的暴 露了我的狼狽不堪和如今的一無是處。 我也相信師姐何雅會有這麼一天,並且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於是在滿懷期待中我走向了師姐何雅的身邊,此時正在忙碌的她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出現。

我悄悄的繞到她身後,蒙着她的眼睛問道:“嘿!師姐,猜猜我是誰?”

何雅相當平靜地放下雙手,又相當平靜的回道:“李洋你玩夠了沒有?”

我當即鬆開手,轉到她面前黑着臉,抿着嘴說道:“你都不猜,一點都不好玩。”

何雅冷笑一聲:“還用我猜嗎?除了你沒別人叫我師姐。”

我笑笑,道:“喲,那我可是師姐你獨一無二的呀!”

何雅當即擡起腳用她的高跟鞋腳輕輕地踢了我一下,說道:“去,裏面屋幫我張羅着,和你師姐我少貧嘴,好好說話好好做人。”

我撇了撇嘴也不再說什麼,何雅就是這直來直去的性格,於是我便走向了店內。

剛走了兩步我突然意識到什麼,隨即又停下腳步轉身向何雅喊道:“師姐,你來,我有禮物送給你。”

“禮物?你騙我玩呢?”何雅雖是這麼說,但已經向我走來了。

我在口袋裏翻騰着,其實這東西我早就想還給何雅了,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忘記,所以就趁今天這隆重的日子將這個印着米奇圖案的髮卡還給她。

“你還有禮物送給我?你那麼摳門,我可不相信。”何雅站在我面前,滿臉疑惑的看着我。

“切,別把我說的跟那什麼似的,你把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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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雅依舊將詫異的目光盯着我,隨即乖乖地攤開手。

我輕輕地摸出這枚跟了我八年的髮卡,然後慢慢地將她放在何雅手中,然後面帶微笑看着她,並希望得到她的意外驚喜。

可當何雅看着自己手中這個已經掉色的髮卡後臉色驟然從多雲轉爲陰天,何雅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一時間我也有些懵了,許久都找不到話說。

何雅仔細的看着這枚髮卡,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麼,終於她收回了包包裏,然後有些強顏歡笑的說道:“沒想到你還留着。”


“這,我當然得留着,還記得八年前你因爲這枚髮卡差點縱身跳入大河,好在我李洋水性好給你摸起來了,後來你就說送給我了……”

“別說了,你快進去吧!”何雅突然打斷了我想要說的話,自顧轉身離開了我身邊。

我一時鬱悶,她的反應咋就那麼大?並沒有驚喜之色反而是惆悵之色,想必這枚髮卡和她還有一定的故事,但是故事的劇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納悶中一輛黑色奔馳s400帶來一陣風停在了我的腳邊,我下意識地往後一退本能的想要抱怨兩句,沒想到這時候一個我比較熟悉分面孔戴着一副墨鏡從駕駛室邁了出來。

然後衝我喊道:“嘿,李洋,好久不見,怎麼你還是那麼猥瑣。”

我心裏一陣不悅,但也知道能這樣叫我的百分之八十就是何雅大學的同學孫郝,當然和我也有那麼一點點認識。

我從頭打量着他,博柏利襯衣阿瑪尼褲子勞力士金錶百麗皮鞋,還有脖子上那大拇指般粗細的金項鍊,整整一套少說十幾萬多則幾十萬,再加上這輛一百三十萬左右的進口奔馳,咋眼一看就是一個暴發戶的類型。


還沒等我開口孫郝便取下墨鏡對我招呼道:“嗨,哥們好幾年不見了,最近可好?”

我皮笑肉不笑看着他這身行頭直搖頭,遙想當年他還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校園混混,而今卻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暴發戶。

“咋了?認不出哥們了?”見我不說話,他伸出手晃着那塊勞力士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機械般點點頭,道:“認識,你不就是那孫耗子麼,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孫老闆了。”

他恬不知恥的一笑,道:“哪裏哪裏,就下海經商小賺了一點,談不上老闆,要說老闆,咱何大班花現在纔是老闆。”

我雖然臉色沒怎麼變,但是內心已經鄙視了他千千萬萬遍,唯一一點不讓我鄙視的是他還有那麼一點點謙虛。

“我說,哥們你現在混哪呢?”他拍了拍我的肩,簡直就像個話嘮。

“我呀,我就在一家普通公司,一個普通的員工,與孫總您相比實在差了很大一截。”

“也沒事的啦,我相信哥們你一定有所成就,這句話我們還是學生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他的性格還是沒怎麼變,和我說話依舊客客氣氣,從來也不知道爲什麼。

不過他的確說過這句話,而且不止說過一兩次,當然曾經我也說過他,將來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可事實卻給了我重重的一巴掌。

“好了,現在我們不討論這些,去找何雅。”他又拍了拍我的肩,依舊很客氣,其實沒有一點暴發戶得瑟的架子。

我正想說你自己去找她吧!接着何雅就聞訊趕了過來,先是向我招了招手:“李洋你快進去幫幫忙呀!還愣着。”然後又滿臉堆着笑容對剛來的孫郝說道:“孫郝你來啦,別在太陽下站着呀!快去那邊坐着,還有四十分鐘就是開業典禮。”

我什麼話也沒有說便從倆人的中間默默的走了過去,心裏有點憋氣,爲什麼叫我做這做那就讓這孫子去享受。

負氣似的來到了店內,這間店鋪分上下兩層整整240平米,並且位置如此當道,想來也花了不少錢。

我環視着經過精裝修後的店鋪,頓時有一種典雅與高貴油然而生,不愧是做家裝建材,就連牆壁鑲嵌的32方大理石牆磚也是好幾千一塊的,還有店鋪正中間那頂五層水晶吊燈,少說三四萬。

我再次搖頭不敢相信何雅是這家店鋪的老闆,可是事實就擺在我的眼前,只是不明白何雅從哪裏來的這筆錢,就算找吳磊也不可能會拿出這麼多錢給她開這樣一個店。

儘管是如此的現實,也是如此的活生生襯托出了我的悲哀,與何雅相比我簡直沒臉見人,想想曾經也是被萬衆認定爲商場中的一顆閃耀明星,可是何雅正在邁向這條路的路上,而我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定。 或許我真的該安定下來了,不再去爲那些遙不可及的夢想和愛情而一昧的追求,該審視一下現在自己的狀態,然後尋找一個能夠安生生活的女人,結婚生子平平凡凡過完這一生。

煩悶中我又點上了一根菸,剛吸了兩口王胖子聞着味道尋了過來,當即拿過我手中的煙盒抽出一根也點了上。

於是我們兩個被生活拋棄的孩子就相互依偎着靠着煙來麻痹自己脆弱的神經,然後不再去想那些瑣碎的生活。

王胖子終於對我說道:“你咋現在纔來?可把我累壞了。”

我沒看他,依舊目空一切抽着煙回答道:“你咋來這麼早?獻殷勤麼?”

“我獻毛個殷勤啊!當初何雅不是說了今天店鋪開業喊我們早些來麼。”

“哦,那你就那麼老實。”

王胖子直愣愣的望着我久久不語,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辛苦兄弟了,今天哥們睡過頭了,改天請你喝酒。”

胖子並沒有在意這個話題,而是有條不紊地摸出手機然後點開微信,翻着其中一個女孩的照片遞給我問道:“兄弟,你給審視審視,這妹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