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異樣來自於霧氣,無風的情況下,霧氣儘管飄浮,卻不會流動太快,更不會出現突然的渙散,但在剛剛的一刻,處在身側七丈處的霧氣,如被某種物體分隔,出現了一絲渙散,儘管很快便又聚合在一起,但這一絲渙散卻讓步天心中一動,略有猜測。 前方帶路的羽帽老四腳步未停,他的步伐頗為詭異,看似對步天毫不設防,將後背徹底袒露,但實際上卻是時刻提防著步天的一舉一動,相信只要情況稍有不對就會立即遠遁。

步天嘴唇微抿,不動聲色的跟在其後,眼神閃爍不定,思考著對策。

方才那一剎產生的霧氣異動,步天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盜賊!」

其實在羽帽神秘人剛出現的時候,步天對其身份就已產生了猜測,不論是從對方的著裝還是行走間謹慎靈動的步伐,都極為清晰的反應了一個信息,只是光憑這些信息,步天還不怎麼肯定,但若再加上霧氣莫名的渙散,這個猜測就逐漸化作明朗的確定了。

在這片密林中,埋伏有隱匿了身形的盜賊,他們陰冷的眸子不含任何感情波動,窺伺著進入陷阱的獵物,只待時機成熟,便是他們發動致命一擊的時刻。

「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加上我身前帶路的這傢伙,已知的敵人有兩個,至於更多的還未發現的敵人,不知確切……必須搶先出手,打亂他們的戰鬥節奏,否則一旦被他們先下手為強,我就徹底陷入了劣勢。」

步天雙眸一冷,念頭所致,身形緊隨而動,踏天九步霍然施展開來,猛地沖向身前三丈的羽帽神秘人。

三丈的距離,不過十米,以步天突然爆發出來的極速,千分之一息的時間就可跨過,動如狡兔,勢若奔雷。

這突然的驟變,太過迅速,羽帽老四儘管一直心有防備,但在此刻的驟變下仍然反應不及,他雙眸瞳孔收縮,剛剛踏下的一步想要再次抬起帶動身體避開,但一切,都已太晚。

三丈,步天在踏出一步的同時,太淵槍霍然出現,能量遊走之間,只是輕輕一送,血紅的槍尖如毒蛇吐信,毫無任何阻礙的穿透羽帽神秘人的後背,從其前胸直透而出,帶起一蓬鮮血飛濺。

這一擊,太快,是步天全力出手之下的偷襲,羽帽老四根本就閃避不及,也沒有那個能力閃躲過去,若非步天有意的留手,在這突然的一擊之下,羽帽老四必然會橫死當場,沒有任何懸念。

霧氣陡然一陣劇烈波動,伴隨著的,是兩道銳利寒光驟然分作兩個方向,直刺步天。

「老四!」其中一道寒光閃過的同時,有一道低喝傳出,模糊間有一道體態敦實的人影掠過,速度極快,攜著恐怖的能量威壓,剎那臨近步天身側。

「果然還有隱藏的盜賊……此人實力,中階4級。」步天眼中銳芒一閃,於身側兩道驟然臨近的兇猛攻勢視若無睹,持槍的手臂狠狠一拽,腳步同時猛地向前踏出,瞬息就將羽帽老四拉至近前,另一隻手臂探出,就要扣住其咽喉。

「死!」面對步天迅猛而來的手掌,羽帽老四怡然不懼,黑巾蒙面下露出的雙眼閃動著一絲狠辣,體內能量爆發之中,腰際扣住的一對彎刃如蝴蝶展翅,發出嚯嚯破風嗡鳴驟然絞向步天的身體,這一絞之力,可將人斬成兩截。

「雕蟲小技!」步天冷哼,探向羽帽老四的手臂方向不變,另一隻手臂猛然將槍身下壓,狠狠一盪,血液再度飛濺,血紅之中,有能量漩渦出現,繚繞槍身,正抵擋在兩柄彎刃之前。

鐺鐺兩聲嗡鳴,火花四射,潰散的能量沖騰四溢,步天身軀輕顫,但其姿勢仍保持不變,一隻手臂成爪已然扣在了羽帽老四的脖頸之上,可便在此時,那本已被槍身抵擋盪開的兩柄彎刃如迴旋飛刀,竟在磕飛的剎那旋轉中再度來襲,這一次,方向直指步天的咽喉。

「有點意思。」冷笑一聲,步天也不驚慌,他這一系列的舉動完成得很快,直至此時,那暴露了身形發起攻擊的另外兩名盜賊方才再度攻擊而來,只是因羽帽老四的突然被制,使得他們的攻擊頗有顧忌,少了最初的凌厲。

「這傢伙的命,就在你們手裡了。」步天朗聲輕笑,在兩道迴旋彎刃飛絞臨身的瞬間,將羽帽老四的身體擋在身前,緊握長槍的手臂暗暗蓄勢,殘月槍決隨時準備施展開來。

「找死!」已然完全顯露出身影的敦實漢子怒極暴喝,黑巾掩面下的雙眸充斥著懾人的血紅,其手中一把如蛇般扭曲的古怪利刃綻放刺目青光,咻地一聲身子飛速臨近。

「老大,不要上當……」另一名黑衣之人聲音低沉,這低沉中,隱隱透露出刻骨的陰毒與殘忍,他的話音幾乎剛落,兩聲爆響轟鳴。

一聲,是即將絞斷羽帽老四身軀的兩柄彎刃,被敦實漢子手中的古怪利刃同時磕飛的爆響,另一聲,則是步天邪異輕笑中,槍身一震,兇猛的能量灌注爆發,直接將羽帽老四的身軀震得四分五裂后,槍勢不減的直接轟擊在敦實漢子倉促抵擋的利刃之上,發出的刺耳轟鳴。

中階4級的強者畢竟不俗,在能量修為上,要超出步天太多,即使是有心算無心之下,那敦實漢子倉促接招,步天這蓄勢良久的一槍也未能將其重創。

「不過……優勢是一點一點的積累起來的,只要能讓你受傷,即使並非致命,卻也將成為我致勝的關鍵。」隨手一揮槍身,甩開了沾染在槍身上的猩紅血液,步天雙目閃爍寒光,緊追悶哼中踉蹌後退的敦實漢子,手中長槍顫動出數道銳利槍華,殘月槍決霍然展開。

追星逐月!一點寒光剎那即至,刺耳的空氣爆鳴甚至猶有落後,地面以肉眼難見的極速被犁出一道深深的豁口,步天身形如電,持槍猛然扎向一身黑衣的敦實漢子,速度快若極光,幾乎是人眼剛看到的剎那,就已然接近,這一槍就如深深的擠入了眼珠,令人連反應過來的時間都沒有。

嘭!勁風撲面,如銳利鋼刀,敦實漢子蒙面的黑巾驀然崩裂,露出其驚駭絕倫的一張面孔,這面孔暴露不過瞬息,就被撕裂出道道血痕,看起來猙獰可怖。

「斷岳斬!」千鈞一髮之刻,敦實漢子歇斯底里的暴喝,手中扭曲如蛇般的利刃似活了過來,霍然延伸變長,綻放耀眼青芒中,就要狠狠斬下。

將斬未斬,這一切的發生,為時已晚,在步天極速的一槍到來之際,這一記攻勢兇猛的斷岳斬稍稍落後了一步,斬在了槍身之上,發齣劇烈轟鳴,而刺出的槍尖,已然穿透了敦實漢子的腰腹。

更因這一斬所產生的強大衝擊,帶動了槍身猛然下垂,將其腰腹部位硬生生的划拉出一道巨大的豁口,血水混雜著斷裂的腸子瀉.出體外,堆積在地。

「啊!」敦實漢子發出凄厲的慘叫,死死地抓住穿透腰腹的槍身,還不待他進行絕命的反擊,數道犀利迅疾散發著雄渾能量波動的短箭驟然激射而來,穿透其身體,狠狠地刺在神情錯愕的步天身上。

三道冰冷徹骨的利刃入體,因其速太快,步天甚至直到數秒后才感覺到疼痛,然而此刻的這種疼痛並非他錯愕的原因,令他錯愕的是,發出這三支短小箭矢攻擊之人,竟然是敦實漢子的另一名同伴,那聲音沙啞,渾身散發陰冷氣息的盜賊。

比之步天還要錯愕的就數敦實漢子本人了,三支短箭穿透其胸口,刺破其肺葉,令他本就重傷的身軀,傷上加傷,即使以其中階4級的修為,在這種程度的重傷下最終也難逃一死。

「為……什麼……老二……」敦實漢子神色悲哀,竭力的轉過頭,望向身後那一人的身影,血跡斑斑的臉頰上,看不到任何的怒意與怨恨,有的只是一種濃濃的悲,這悲刺入骨髓,滲入心神,即使是處於敵對關係的步天看到,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失望。

「呵呵呵呵……老大。」陰森的笑容傳盪,那排行老二的神秘盜賊緩緩揭下遮掩了臉龐的面具,露出一張長滿膿包,醜陋至極的面孔,他露出森白的牙齒微笑著,這笑容中看不到任何的情感流露,有的只是陰森。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老大,你太過迂腐了……莫要說做兄弟的,對不住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重情義了。我們身為盜賊……信奉的是陰影之神赫爾卡修斯,追求的是冷酷無情,對自己要狠,對敵人,更要狠,過多的狗屁情義,只會牽制住我們的發展……

有多少次了?我都快忘記了……雖然你救過我的命,但我寧願死了都好,也好過現在這副醜陋的鬼模樣……那一次,為了救四弟,你義無反顧的拋下重傷的我,讓我落得如今這副鬼模樣……連我最心愛的三妹,都不敢面對我了……我寧願死了,你不要救我……

為什麼?啊?究竟為什麼?」面容醜陋的老二嘶吼著,指甲將自己的臉撕裂數道血淋淋的傷口,情緒激動無比,看向敦實漢子的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怨毒。

步天眉頭逐漸皺起,心裡突然有些同情敦實漢子,結識了這樣一位心胸狹隘的兄弟,恐怕臨到了死,都不會瞑目。 「老二……三妹如今已是你的大嫂,這是她自己的選擇,當初你也同意……」敦實漢子氣息微弱,說話有些氣喘,眼神中一片灰暗,「若非今日你說出……我都不知曉,你竟是……竟是喜歡著她,否則,兄弟一場……我又怎會因個人情.欲,傷你的心……況且,自始至終,我都把三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

縱使,縱使她當初提議此事,我拒絕過,這你也知曉,我和三妹,徒有夫妻名分……卻無夫妻之實。

你錯了,老二……你錯了……但我不會怪你。」

滿是哀傷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密林回蕩,讓靜謐的氣氛,變得更為沉寂,彷彿融入了夜的悲,融入了風的涼,灌滿胸口,滿心悲涼。

「我沒錯……是你錯了,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若你不願,三妹有怎會那麼義無反顧,若你們沒有姦情,又怎會結為夫妻……你不怪我,你根本就沒有資格怪我。」面容醜陋的老二滿臉暴戾之色,指著敦實漢子惡語相向,完全忽略了步天的存在。

「就是因為你那講究的狗屁情義,你救了老四,卻拋棄了我,讓我落得如今這副下場,你既然講情義,怎麼當時不早些救我……老四自己太過廢物,就在剛剛,為了救他,我勸過你的,你不聽……不聽也好,否則以你的實力,我還真難找到機會報復……現在…呵呵呵……

現在你快死了,我親愛的老大,你快死了,你就陪著那廢物老四,一起下地獄吧,我會殺了這小子,然後找到三妹,不管她答不答應,她這一輩子,都會是我的女人,和我過一輩子,而不是你這個死鬼。」

這醜陋無比的老二每多說一句,敦實漢子神色間的悲哀就濃郁一分,到了最後,他索性閉上了雙眼,隨著體內血液的流淌,氣息漸漸微弱,生機消散。

步天神情帶著一絲複雜,緩緩抽出仍留在敦實漢子體內的長槍,將其屍體放置地面,他的目光逐漸冷冽,抬頭中,看向那瘋狂大笑,狀若惡鬼的醜陋之人。

此人,醜陋的不僅是相貌,這醜陋,更滲透進了其心靈。

「似乎……你得意的還太早了點,你那三妹,我想你是無緣去見了,我馬上送你去見你的兩位兄弟。」緩緩站起身子,步天長槍斜拖指地,身軀一陣,肌肉蠕動間便將插入胸口幾寸的三根短箭震出體外,血液還未流出便因強悍的恢復能力自行止血。

醜陋老二的笑聲戛然而止,其目光陰森,盯著步天胸膛處的三道傷口,雙眼瞳孔一陣收縮。

「你的肉身,很強大,看來凱希殿下對於你的實力描述仍不完善,不過這都沒有關係了……再強的肉身,在身中冰磷劇毒后,你的實力又能發揮出幾分呢?」

沙啞的聲音傳出的剎那,醜陋老二陰森冷笑,在步天面色微變的同時猛然衝刺而來,手中一根細長的尖銳針形武器散發出淡淡灰芒,刺破空氣,帶著尖嘯,化作數十道如雨滴般的犀利針芒覆蓋步天周身的所有範圍。

犀利針芒還未臨身,尖銳無比的穿透力便已將步天身後的一顆大樹打成了刷子,若非步天及時調動能量護體,只是這一擊便會受傷,然而不調動能量還好,一調動能量,步天立即察覺到了不妙。

冰磷劇毒雖不傷及肉身,卻專封體內能量,若不運轉能量還好,一旦運轉,穴竅中的能量在流入經脈的一剎,就如冰封江河,就此凝固無法運轉分毫。

這種劇毒就如封印一般,能量調動的越多,毒效發揮的也便越快,到了最後,若連穴竅內的能量都被毒性侵蝕就此凝固,那便是回天乏力,一身苦修付諸東流,體內所有的能量會在死寂中快速消散,實力大跌。

步天並不了解冰磷劇毒的功效,但在其經脈中的能量突然形成滯澀的一刻,在其體外形成的能量光罩突然渙散的剎那,他便清楚的知曉了此毒的厲害之處。


「此毒不傷肉身,專損能量,歹毒無比……我卻是沒料到那三根短箭之上竟會有此等劇毒,現在……必須速戰速決,找出解毒良方,再拖延下去,恐怕溫蒂她們會遭到不測。」有了前車之鑒,步天不敢再貿然動用能量,僅憑身體的靈敏險險的閃避過醜陋老二的追擊。


「紅蓮!」能量被封便無法再施展出任何戰鬥技能,僅憑肉身強度,步天最多只能做到自保,若想殺敵實屬痴人說夢,此種關頭,也只能動用最後的底牌身外化身,至於那凱希等人是否正在暗處觀察此戰,這已不是步天現在能夠考慮的了。

紅影掠過,在這陰暗死寂的密林中,如燃起了一把火焰,帶著毀滅降臨。

正面帶殘忍之色,陰森怪笑追擊著步天如戲虐一般的醜陋老二陡然一驚,然而還不待他做出反應,嘭地一聲巨力襲身,龐大的衝擊力如被倒塌的山峰碾壓,骨骼震裂發出脆響之中,醜陋老二雙眼暴凸,噴出一大口血箭,身體如破麻袋一般倒飛出老遠。

以紅蓮的實力,中階5級強者都可一戰,更莫說偷襲之下,應付一名中階3級的盜賊了,幾乎是在出現的剎那就發出雷霆一擊,以其恐怖絕倫的速度,根本就不給敵人閃避開來的餘地。

一拳,僅僅一拳的轟擊,如整個世界崩裂坍塌,強大的氣勢令周遭林木如被暴風席捲,樹榦顫動間,樹葉嘩嘩而落,強絕的力量爆發下,那醜陋老二的身軀撞斷數株大樹,重重落地的剎那發出轟鳴,將地面都砸出一道深坑,強大的衝擊撕裂之下,地面形成了如蛛網般的蔓延密布的漆黑裂縫。


步天面色蒼白,體內的冰磷劇毒雖蔓延緩慢,但在這蔓延的過程中卻產生出一種極致的冰寒,這冰寒深入骨髓,給人一種連靈魂都要凍僵的恐懼。

醜陋老二尚存一口氣,因紅蓮特意的留手,沒有被當場一擊斃命,可現在的他,用生不如死來形容毫不為過。

盜賊本就體質偏弱,承受紅蓮一拳,醜陋老二全身骨骼幾乎盡碎,劇痛充斥全身,讓他連嚎叫的氣力都沒有,他的七竅流血不止,匯聚成小溪一般,注入其躺著的深坑之內,化作腥氣瀰漫。

「拿出解藥,給你一個痛快。」紅蓮緩步走至深坑邊緣,目光平淡,面容冷酷,紅髮披肩之下,一股無形的威嚴擴散,這威嚴,是煞,是紅蓮自身所具備的無盡之煞。

「解藥……呵……呵呵呵呵,沒有解藥……從使用冰磷劇毒的那一刻……我就沒準備…..用到解藥……」醜陋老二口中不斷吐血,幾乎每說一句話便會有大量的鮮血從其嘴角溢出,到了最後,他吐出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紫黑的,存於內髒的血液。

他的目光中沒有恐懼,儘管面對的是如殺神一般的紅蓮,是這個一擊將其傷至瀕死的強者,但此刻的他,即將死去,痛苦又有什麼,恐懼又有何用,他遺憾的是,沒能在臨死之前,看一眼他的三妹,那個讓他喜歡到癲狂的女子。

紅蓮神色平淡,儘管聽聞對方說出沒有解藥,他也沒有太多的失望,他是步天,但他也是紅蓮,他的意識產生於步天,但他的情緒,卻不會與步天相同,就如他的相貌與步天一樣,但其眉宇間的冷酷,其骨子裡的煞,是步天不曾具備的。

一縷精神力散開,附著到醜陋老二的身體衣物間探查,在紅蓮的強悍精神力感知下,對方身上攜帶的物品沒有一樣能逃過他的感應。

轟!

一掌落下,紅蓮體內磅礴的能量爆發,直接將醜陋老二整個人轟成了粉碎,然而這狂猛的一擊,卻並沒有對其身上的衣服以及物品造成任何損傷,都完好無缺的保存了下來,這將是,戰利品。

步天面色蒼白無血,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驚人的寒氣,緩緩走到紅蓮身旁,在其腳步所過之處,地面因霧氣的存在形成的水珠結成了冰晶,形成了一條冰晶小徑,他緩緩蹲下身子,視線落在深坑內散亂一地的物品上,凝神掃視中,一道道信息流自腦海掠過。

良久,步天苦笑搖頭,他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對方臨死前說的話,並沒有欺瞞,果真是沒有解藥。

「若是我擁有如梵老那樣出神入化的煉金本領,又何懼這冰磷劇毒……自己便可研製出解藥……」內心低嘆,步天隨手一揮,將深坑內的物品悉數收入儲物手鐲,再度走到另外已死的二人身旁,將他們的物品收走,又草草的打理了一遍狼藉的戰場,隨後盤膝坐地,內視體內情況。 冰磷劇毒,霸道無比。

步天自覺現在體內能量被封,短時間內,是無法找出解決冰磷劇毒的方法的,但溫蒂二女目前身處囫圇,遲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他必須儘快去救,而這救人之事,如今也只能落在紅蓮身上了。

「此地霧氣繚繞,這霧氣頗為詭異,使得精神力不能覆蓋太廣,也怪我最初沒有探清情況,現在即使以紅蓮的精神力強度,探知範圍也是有限……

希望,凱希等人並沒有察覺到這裡發生的一切,否則按其說法,多出一人,便殺一人,那麼溫蒂她們恐怕已經遇害,希望……還來得及。」

輕聲喃喃中,紅蓮雙眸閃動殺機,身形掠出,如驚鴻彩蝶,剎那消失在霧氣深處。

此時此刻,步天體內的能量如被冰封了的江河,無法再捲起一朵浪花,泛起一絲漣漪,這種冰封,猶若實質,令此刻的步天渾身散發一種驚人的寒,這種寒氣,無法傷及肉身,卻會帶來一種肉身骨髓甚至靈魂都被凍僵的疼痛。


盤膝打坐中的步天,在察覺到體內情況的糟糕之後,心裡有些犯了愁,他從沒有過這種經歷,若說有過類似的一次,那也是當初蘭格尊者施展出莫名印記封印體內能量,可那一次的封印,只是令其體內能量無法運出體外形成攻擊,若只是簡單的在體內運轉,還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眼下中了這冰磷劇毒,隨著時間的推移,其體內能量如被禁錮,無法運轉分毫,更別提以能量將劇毒逼出體外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毒素蔓延,滲透進二十五個穴竅當中,令穴竅內儲存的能量漸漸死寂,失去了活力。

「這冰磷劇毒,我沒有絲毫辦法排出體外……看來只能將此事暫且擱置了,等到紅蓮解救了溫蒂她們后再返回學院,我就立即前往洪荒殿請梵老為我解毒……不過眼下還有一事需要弄清,此地的詭異,那對我隱隱產生吸引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密林在我看來,寸寸土地都充滿了血腥氣息,應是隱藏著什麼秘密……或者,曾經在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情。我現在實力大減,若要查探此地,必須謹慎小心……一有不妙立即抽身退走。」

打定主意后,步天也不遲疑,起身看向密林的深處,那隱隱產生的一絲吸引力,儘管模糊,但指向的方位步天還是可以大概感應到的,此刻起身後,步天腳步邁開,神色看似從容,實則內心的警惕已然提到最高,向著密林深處那吸引著他的方向行去。

再說此時的紅蓮,其速度飛快,在濃濃霧氣中身形如同鬼魅,往往一個跨步間便是十幾丈的距離,他並非盲目的四處亂竄,在前行之中,其磅礴的精神力蔓延開來,覆蓋一方仔細探查著。

此地霧氣儘管詭異,對精神力似有著削弱的效果,但以紅蓮的精神力之強,即使被削弱也能覆蓋三百丈的範圍,只是這種覆蓋對精神力的消耗頗大,並不能維持長久。

黑陰澗地勢複雜,其內蟄伏的凶獸毒物眾多,若尋常武者在其內前行必會如履薄冰,步步謹慎,但紅蓮身為天地妖靈,儘管其魂已滅,可與生俱來便存在的威壓卻並未消散,與這威壓伴隨的還有驚天煞氣,這煞氣,可令百獸退避,在這黑陰澗橫行無忌,如閑庭信步。

隨著一片片區域被探查清楚,始終橫亘在步天心頭的大石也終於消失,這麼長時間沒有探查到凱希等人所在的具體位置,想來他們所在之地距離密林還有一段距離,這段距離,若無特殊的手段,密林一戰他們便不可能察覺到,只要他們不曾察覺,溫蒂二人的生命安全便有了保障。

「密林附近方圓十幾里地都已探查清楚,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看來他們最可能呆著的地方應是……」紅蓮髮絲輕揚,隨風而盪,視線落在前方一座隱於夜色霧靄中的陡峭山崖之上。

這山,名為陰山,為黑陰澗最危險的去處,山內上了等階的魔獸眾多,甚至在這山崖之頂,生存著一個不小的魔獸群落,這魔獸群落的魔獸,為雙頭蜥。

雙頭蜥是一種頗為兇殘的魔獸,喜群居,攻擊性極強,更有著少許智慧,可謂難纏至極,幼年的雙頭蜥便有著低階2級的實力,到了成年,其實力會成長到中階4級,只是雙頭蜥的成長速度極慢,往往需要百年的時間才會成長到巔峰的成年期,擁有中階4級的實力。

在這陰山之頂盤踞的雙頭蜥群落,其內都是幼獸頗多,但成年的雙頭蜥也有著十幾頭,更有一隻王獸,因早年的變異,誕生了第三個頭顱,統領整個雙頭蜥群落,其實力達到了恐怖的中階5級,可謂超脫了雙頭蜥最強實力的範疇。

這些詳細介紹黑陰澗的資料,步天在學院呆著的一段時間就已知曉,此刻身處這黑陰澗,倒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只是關於那詭異密林的介紹,於資料上的描述並不詳盡,只是簡要說明並非善地,故而步天也不甚了解。

望著陡峭聳立的陰山,紅蓮沉默中踏出一步,身形掠過,穿透霧氣,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陰山的範圍,霧氣便越發濃郁,於精神力的削弱也便越發強烈,直至來到這陰山的山腳之時,紅蓮的精神力覆蓋範圍已縮小到了一百丈,在消耗上更是超出了平日的三四倍之多。

「這霧氣的詭異,於資料上並未提及到……卻是讓我少了些許準備,不過此種十萬火急的情況,我也未必會抽出時間去做準備。」

一路攀登,紅蓮的身影就如一條隨風彩帶,向著山上飄飛,在其所過之處,沒有遭到一隻魔獸的攻擊,莫說攻擊,便連魔獸的影子都沒遇見,其身上的威壓無形擴散開來,百獸驚避。

「找到了。」前行之中,紅蓮驀然腳步一頓,眼中精芒一閃即逝,神色間有殺機浮現。

霧氣沉浮,陰山之上灌木叢生,荊棘遍地,在半山腰的一處黝黯地帶,灌木遮掩間存在著一個山洞,山洞內有六人的身影,三男三女,其中有兩女模樣狼狽,被一條繩索背對背捆綁在一起,髮絲凌亂下,嘴巴都被一團棉布塞住,使其難以發出聲音。

這兩女,便是溫蒂與艾美兩人,在紅蓮的精神力感知下,兩女儘管看起來模樣頗為狼狽,卻並沒有受到傷害,所穿衣衫也都整齊,只是沾染了一些灰塵,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